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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东:我更在意的是下一个话题的创造性

2016/3/8 14:07:48

 

 

导读:我是被好奇心驱使向前的人。这件事干长了,你的新鲜感在降低,你就寻找一个边际新鲜感高的位置,和领域,和方式。”——米未传媒创始人、CEO|马东

 

一个90后的导演进来,对着正在化妆的马东说:“马老师,我们要给你颁一个奖,你现在准备一下,拍一个获奖感言。”

 

马东一脸错愕:“什么东西?”

 

这是2016年农历年前夕,马东被告知,他被评为了2015年度《奇葩说》团队的“最污”奖。

 

“这多新鲜,他们也是刚刚才告诉我。我哪知道他们要评最污奖,而且我还是冠军,多好玩。”

 

这就是马东在网络视频节目《奇葩说》中坚持的风格:没台本,“看心情”。

 

一个文化人被评具有“最污力”,一个前央视主持人在纯网综艺节目里“裸奔”,一个明明靠才华吃饭的人成了节目里无眼袋颜值担当……这些“转变”让人们弹眼落睛,但马东却对此不以为然,“其实生活到哪儿都一样。”

 

“你在哪儿就招那个地方的基因。都是你,只是刷了不同糖浆的你。至于为什么那干得好好的要到这来,就是好奇和兴趣”,马东说,“这件事儿干时间长了,边际新鲜感在降低,那就寻找一个边际新鲜感更高的位置、领域和方式。”

 

南周专访#转身者#|No.2 马东

 

 

1“裸辞?我是穿着衣服从央视大楼出来的”

 

Q:为什么离开央视?


A:换一种活法。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活法,我不知道。

 

大部分观众知道马东时,他的眼袋还没有那么明显,也没有成为他自黑和被黑的“梗”。2001年,马东进入中央电视台,开始主持《挑战主持人》。人们发现,作为相声大师马季的儿子,马东舌灿如花,四两拨千斤,常常把选手逼到墙角,把观众和评委逗得前仰后合。

 

 

这些本事马东从小就开始自学。那时月坛有一个很高的发射塔,马季告诉马东,电波就是从这个铁塔里面传出来,再传到收音机里面。马东满是好奇,很长一段时间,他脑子里的画面是:父亲他们每次都是爬到铁塔上面去录相声。

 

父亲不让他接触相声,他就自己偷偷看相声的书,放磁带听遍相声经典,直到最后,自己的口袋里装满了大小段子,张嘴就来。这也训练出了他清晰的思维和利索的口条。

 

2012年底,已是央视频道总监助理的马东,做了一个决定:离开央视。

 

那时央视的“离职潮”还没有开始汹涌,马东完全有直线上升的可能,很多人惋惜和不解。一时间,“马东从央视裸辞”的新闻占据了媒体的各个角落。

 

“谁说我是裸辞”,马东以一贯的调侃语气一本正经地打岔,“我是穿着衣服从央视大楼出来的。”

 

事实上,那时马东并没有明确的目标,他唯一清楚的是:要换一种活法,“就是跟现在的不一样,至于是什么样的,不知道”,他说。

 

 

2“我是个拼命往回补的插班生”

 

Q:踏足互联网、和90后混一起,如何应对“水土不服”?


A:自我修正。如果有一天,你不接受修正了,从生命的文化意义上,你已经不呼吸了。

 

 

2013年,马东成了爱奇艺的首席内容官。

 

互联网媒体和传统媒体的游戏规则迥异,马东转身成为了一个探着稚嫩脑袋的大龄学生,刷了一身鲜肉色的糖浆。

 

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。有一段时间,他一天开十几个会,接受各种“洗脑”。他需要学习如何在繁杂的数据中发现一个节目的规律,学习用技术层面的眼光来看待一个节目所谓的“好坏”。

 

数据可以告诉他,在《奇葩说》中,娱乐性的话题会有更多的人关注,但是思辨性强的话题会有更强的长尾效应。而以往在央视,评断节目的好坏,更多凭经验和感觉。这些水土不服,让马东自觉像个插班生,但他敏而好学。

 

“如果有一天,你不接受修正了,从生命的文化意义上,你已经不呼吸了,那就是我们常说的:死于25岁,葬于75岁。”马东说。

 

他懂得平衡自己有限的时间、精力去吸纳新技术。他不需要工程师向他演示公式计算的过程,而只需要告诉他这里头的逻辑是什么。很快,他拿到了踏入互联网门槛的第一张门票。

 

在爱奇艺,马东买的第一个版权是《康熙来了》的独家播映权,在他的主导下,爱奇艺独家播出了《来自星星的你》、《爱情公寓4》、《爸爸去哪儿2》等现象级的电视剧和综艺节目。

 

“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所有经历叠加到一块儿,成为了今天的自己。”

 

这时的马东,和过去在《有话好说》和央视里的马东,已经判若两人。在央视的《挑战主持人》和《文化访谈》里,他多半穿的是正装,在《奇葩说》里,他穿过苏格兰裙、迷彩花色西装,脖子、胸前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。第一季,他接受众人对他眼袋和身材的调侃,第二季节目开始,他割掉了眼袋,第三季的前导节目《奇葩来了》的开头,他直接在镜头前“裸奔”。

 

外界好奇“一个文化人怎么就做娱乐了呢”?马东认为自己只是获得了一种“角色自由”,而非角色转换。

 

“用现在特别时髦的物理学‘量子态’来说,就是‘马东’他既可以存在于这儿,又可以存在于那儿。”马东解释道,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所有经历叠加到一块儿,成为了今天的自己。

 

他讨厌别人说,“你变了,你终于释放了”,他也讨厌别人说,“你把严肃的话题通过一种娱乐的方式传达出来”,在他看来谁也不是谁的依附,《奇葩说》的本质,就是娱乐。

 

“所有真正的视频,都要符合娱乐传播的本性,所以即便是当年的《有话好说》,在今天我看来,它依然是一个充满娱乐性的节目。因为只有娱乐,才能到达人心。”

 

 

3“我不为受众做节目”

 

Q:如何理解凯迪拉克的那句话“所有的伟大,源于一个勇敢的开始”?


A:我很羡慕很多人生下来就不为自己的心性所击败,天生就是自由的。如果实现了财务自由才能够角色自由的话,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角色自由呢?

 

 

《奇葩说》为爱奇艺带来的是不菲的广告效益和品牌效应。当时整个市场的网络综艺节目还没有3000万元以上的广告投放时,《奇葩说》第一季,赞助拿到了5000万,是互联网综艺节目的冠名之最,两季点击量超过11亿。

 

但马东又待不住了。离开爱奇艺,也是“分寸计算”的结果。

 

做首席内容官,他70%的精力得放在管理上,剩下的才在内容,而分到《奇葩说》这儿只剩10-15%。

 

在管理上,他自觉如果使点劲就不会做得太差,但也不会太好。而在内容创作上,虽然有可能搞黄,但还不至于代价惨重,可要是“捅破天”了,就很爽。一个“不牛 逼,毋宁死”的人在两相权衡下,离开了爱奇艺。2015年9月16日,马东正式宣布成立专注内容制作的米未传媒,将工作重心放到互联网内容制作上。

 

《奇葩说》在前两季都维持了极高的观众热度,第三季也将于3月4日开播。前导节目《奇葩来了》以及《奇葩说》第三季总招商额突破3亿,再次刷新纯网综艺招商纪录。

 

而节目升级,会否有“超越成名作”的压力?如果有一天观众审美疲劳了,嘉宾抖不出包袱,接不上趟儿了,怎么办?这些对马东来讲是伪命题。

 

马东不为受众做节目,他更在意做出来的是什么,和引起的反响。“如果我为了受众做节目,我永远达不到他的要求。因为他已经建立了想象,他心里想象的是100分,我最多做到80分,然后他再看我,变成也就60分。受众的意见很重要,但我也没那么在意。”

 

比起在爱奇艺时期通过数据去复盘节目,如今他更看重下一个话题的创造性。“创造性的东西不是通过技术性总结能够总结出来的,不能因为数据告诉你一个好话题可能不受欢迎,就不去谈。”这就是马东对《奇葩说》的坚持:通过各种各样的话题去培养整个节目的品性。

 

《奇葩说》是一个有价值主张的节目。马东最在意的是,这个节目是否真实,看了这个节目,人们能不能真实地思考,真实地表达,真实地生活。

 

在孵化话题上,马东的工作方式是,把更多的空间留给大部分由90后组成的团队。节目组从新浪热搜、百度等渠道得到一堆热门话题,一一讨论,从中挑选“最有意思的”。为了给这帮孩子足够的空间,他更是有意和他们保持距离,生怕一些不经意的价值输出限制他们。

 

但他也和90后在一起,聊些“屎尿屁”的事情,玩杀人,打麻将,也“互相骂”。“骂是我们的一种交流方式,就是谁也不拿谁当人的方式,有时候还蛮尖损的。”

 

90后不见得总服60后的领导。马东不以为意,“我要的就是他们不服我。他们全服我,我要他们干嘛?他不服我,我得到的更多嘛。”他唯一要做的,就是把控底线,别让他们玩脱了。

 


“我和米未的小伙伴,勇敢地尝试、勇敢地转身、勇敢地做了一档勇敢的节目。”


“创业很困难。但你创业你要是不困难,那还创业干嘛,这就没劲了。每天都困难,但是也每天都很享受。克服困难是非常享受的。”马东说。

 

在他看来,一件事能不能做成,49%是努力,51%是运气。运气的成份多,但就多一点,49%不到位,51%也没用。如果没有好奇心,没有学习力,没有那49%的努力,没有不断踏入新领域的果敢,那51%的运气皆是0。

 

正如他拿着“年度先生”奖杯时说的那句话:“减肥失败的胖子一样可以成为时尚先生……相信我获奖的理由应该是我和我的创业伙伴——勇敢地尝试、勇敢地转身、勇敢地做了一档勇敢的节目。”

 

所有的伟大,源于一个勇敢的开始。